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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烂的流水

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九龙城寨背景,已完结

黑社会港风御姐&贫寒瘦弱中学生


我第一次见到他,已经是前年的事了。

那时他站在楼道里,半明半暗的灯下,穿着旧衬衫,勾下腰的时候能看见瘦削的一串脊骨。

我抽着烟,倚在门口看他跟在冯阿婆后头进门。一起打牌的姐妹都出来看,她们白天没什么生意,闲得很,有生面孔住进来都来凑热闹。

“看起来只有十五岁。”

“说不定只有十四呢……”

“最多十六不能再多了。敏芝姐,我们去问阿婆吧,赌点不?”

我把烟摁在墙壁上熄灭了,觉得无聊:“不赌。”

他好像是听见这边女人的声音,抱着行李,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站在黑暗中,倚着一面黄得发黑的墙壁,寨里的墙...

2021-07-16

我记得一些日子里绝望的梦,昏沉而湿润的南国的梦。连续的过往和旧人化作生魂夜夜降临,我贪恋过去几乎无法自拔。我梦见自己回到过去的学校报道,却又清醒意识到已经不属于这里。然而眼前熟悉的人仍然擦肩而过,我半分也未曾怀疑这是梦境,以为自己看见了幻象,我精神失常终于到了这样的地步。去往未知的荒原的旅程中,唯一的慰藉只能是缅怀过去。无法安眠的温热的海水溺毙我,我在无数个昏昏沉沉的半夜做着炉火般的梦。那是伏暑季节的棉被降落,窒息感无法消弭的,我惊叹于自己的才华如此平庸而匮乏,讲述自己的企图又是如此的徒劳。写下这些的此时,我仍然因为自己文字的丑陋呻吟而愧怍。

前一个夜晚,我总算有了一个清凉的梦。漂浮的游轮从...

2021-07-15

西安

远去的旧事都变得很远很远,白马诗篇也都成为旧事和风烟。

金红闪烁的一枚流沙红日不声不响地圆成了,城墙边沿将日头温吞咽下,倏忽地落入津涎丰沛的一只蛇口中,不惊一点响动。

他站在鼓楼上,迎着北地吹来的风沙,驼铃连成滴溜溜的一串,在城墙外空悠悠地响,给夜色注脚。说是寂寥,楼下曾也有开不尽的红花,锦衣举子打马过,有谁的绮思和乡愁。

午夜梦回的小妆楼,多少恨悠悠。任君是少年意气也好,鸦鬓绿发也罢,都被日月暗偷了韶光,休与旁人谈说。江楼琵琶夜话,断断续续,悠悠儿地嘤咛一段前朝遗恨。

白马连翩西驰而去,踩着逝水,踏过流云,带走了世间万般好处,终于白马也老了。

朱楼起了又倾,鬓白了不...

2021-06-14

没有回家的时候,我想变成小狗,因为做人已不快乐。最开始是高中最没心没肺的朋友告诉我自己的人生就像一系列小小的平静的悲剧,而我眼前还是他数学课上打瞌睡被班主任的粉笔头敲醒哄堂大笑的画面。然后是了解到谭警官有抑郁症的事情,在国内读大学的时候我曾经整天整天看谭谈交通获得快乐。好像没有人能幸福。

我回到家里的第二天,小狗去剃了毛。家里有两只小狗,被剃毛的那条只剩下一层polo衫般的白毛。回到家里,我看到它蜷缩在窝的角落,一滴斗大的泪水啪嗒一下落下来。原来小狗也是会哭的,这么伤心。它伤心了许多天,躲在窗帘下面,洗漱台的下面,牛肉粒也不吃了。我看着它的情绪持续萎靡,生闷气生了一周多才慢慢好起来,于是我始...

2021-05-23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当我回国之后,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包括我自己。


我在隔离酒店度过十四天,只有两扇用以透气的窗,和因为省电而昏昏暗暗的灯,还有已经部分剥落的墙皮。我并未因此受痛,和长达八个月的禁闭比起来,这只不过是最后一段延续。在我漫不经心的时候,自己像烂肉一样慢慢慢慢地变质腐化了。


我和家里打电话,嘱咐我爸不要把小狗关笼子实在太残忍,他反问我:"你不是也被关着的吗?"于是在瞬间意识到,这么长的时间里其实小狗的活动范围都比我大得多,我又能可怜谁呢。


我已经几乎一年没有看见过月亮了,没有在早上十点出门,甚至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室外不戴口罩呼吸一口空气了。对我而言...

2021-05-13

早上喝熬得米白的粥,瓷勺舀起来一种稀薄的白,带一点青的透,勺子里躺着半颗蛋黄——茫茫江浸月。

2021-05-12

在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未曾得到过文学的慰藉了。我时常怀疑文学无意义,并且认定此事,一切被赋予意义的事物都是人们刻意而为的诠释。在绝对意志已经消亡之后,人们就已经如同蓬草一样漂泊。21世纪初期的信息爆炸致使如今的我们已没有什么极致的理念可以追寻,我似乎已经看到了这个注定的结局。文学将走向消亡,从有形走向无形。


我有时候也在想,人们认可一个诗人的时候,究竟是欣赏他孤立的诗本身,还是折服于他的诠释?不会再有大师也不应该再有大师了,信息化时代无法拥有精神偶像,也不应该有伟作。唯一绝对的事情就是绝对不应该有绝对的事。于是我看到了自己的天花板,我知道穷极此生能够触及到的层次究竟在哪里。在了解如此...

2021-05-11

金色的麦田里,我捡到一团透明的无形之物,它像一团果冻一样躺在虞美人丛中。

它告诉我自己从无法言明的那些感觉中而生,从零碎的文字中来,总是干着徒劳的事,徒劳地活。终其一生所做的不过是试图将无法把握的东西拼凑起来。

它告诉我它去看过了山海,水里的浮末和山巅的积雪,无数的朝日和落暮,不过都是在梦里。在过去几个世纪,它曾经遍地都是,而今已经濒临灭绝。


"那么,你到底是什么呢?"


"人们曾经称呼我为诗人。"它说。

2021-03-07

我想念山城的夏天,那些滚烫的三十八摄氏度的夜晚。二十二点走在街上,每一步都踩出水蒸气来,每一步都灼热冒烟。

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满街衣着光鲜的男女像成群的沙丁鱼一样洄游,从商圈走入整个城市的角落。夏天,整座城市都是疯狂到慵懒的,弥漫着一种纵情声色过后的轻微厌倦。

凌晨一点酒肉食客仍在街上嬉笑怒骂,金碧辉煌的夜游船载着如织的游客静默开过,高楼耸立像是群山环绕,这是21世纪的雾都夜话。

我想要在这样的夏天流汗,在八月中旬的对流雨里大笑,想要拉着同学不回家,十一点还在吃一碗鸡丝豆腐脑,嘴里滔滔不绝地说脏话。

这是永远不会寂寞的喧闹夏天,是永远不会冷却的夏天。它等待着无数个浓雾笼罩的清晨,又在黄...

2021-0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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