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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 二

我时常想把自己封锁到一座孤岛,与世隔绝;情愿当一个哑巴,溺在水里发不出声音。日复一日的单色的生活让我一言不发,我的嗓子喑哑三年,像果皮之下干瘪的瓤、生长在角落里的干香菇。一直到很多年之后,我还保持着当时养成的习惯,我不喜欢喝水。


仅仅是维持日常基本生存就已经让我感到虚弱的疲惫,这疲惫却又并不仅仅是因为对寻常生活的厌恶。我逃不出去,改变不了,也不愿意忍耐,尽管已经足够沉默也避无可避。


我不喜欢喝水,因为我没有喝水的权利。


枯燥安宁的生活是突然炸开的,在某一天突然露出了真实面貌。事实上那一天和其他所有的日子没有区别,只不过在偶然的一天,她们恰好偶然选到了我。


那一天我的书桌...

2022-05-01

暗潮 一

[图片]

更新了 重写的文 加了全新细节 建议走douban orzhihu


一切都是从《情人》开始的。 

那时我只有十五岁,活得暗无天日,像一丛隐匿在阴暗湿润角落的青苔。直到读到杜拉斯,心里漏了一拍:糟了。 

我终于知晓了,师长口中总说的有些书不要读意味着什么,温热的漩涡从文字中蔓生出来,猝不及防把我吞没。我被绞进了人肉做的漩涡,变成泥、变成粉、变成汁,最后也变成肉涡的一部分。 

遇见《情人》是我的命中注定,西贡的白色热沙淹没了我的脚背。这是我欲望的源头、执迷的滥觞。我从十五岁开始无所适从地着魔,变成一握可有...

2022-04-30

每一次写dissertation的时候都鲜明地感受到自己的无能,这是我前半生在国内时从未深切体会过的绝望。我从来没有学习文史哲相关到感觉自己无能的地步,也从来没有过面对一个sujet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一直以来我都是文思泉涌的那一个,我曾经无数次地想,如果能用中文,如果这是中文语境……


在我的母语体系中,我从未落入下风,也从未感受到劣势。但是自己的中文体系越好,越知道或许这辈子都无法让法语达到中文的敏感度了。那些纷飞的联想和感觉就像从母体中带来的,是和我的血液溶在一起的能力。我要怎样才能追上其他法国学生生长的十九年?


我曾经形容这样的绝望真是像在极昼翻越雪山,然而这样卓绝的痛苦能换来...

2021-10-24

北地的人鱼

那一天我遇到了一只鲛,他还没有性别,站在碎银闪烁的浅碧水涠里,只露出半截人类的上身。被浅浪拍打的鱼尾似纱似月,揉碎了落在海里,在礁石后发出莹莹的蓝光。


我看见了他,非男非女,亦雌亦雄,眼中是未蒙智识的无知,无知又酿成浑然天成的哀伤。他既矛盾又和谐,这难言之感造就了致命的诱惑。


鲛人未因见到我而惊走,也没有离开,只是这一双茫然的眼让我想起刚出生的猕猴。我原本在海滩上奔跑,看到他的一刹那停了下来。看到他的第一眼我便心知肚明,我想要杀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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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8-04

最近的比较文学课主要研究le fantastique文学,很难粗暴地翻译成中文,它是幻想的, 空想的, 虚构的,神怪的,却又无法用这些词汇简单地为这一类小说赋意。


le fantastique文学介于虚拟和现实之间,狂想和捏造之间,去捕捉一中幽暗隐微的病态,纤细的恐惧、和无声的颤栗,一种被紧紧收束在人躯壳里的疯狂。这样的魔幻感可以说是超自然带来的,却又像是人本来身体里曼生出的痛,于是读者和分析者便很难去划清真实和虚构的界限。这一类小说留下的,正是"一切都是虚构的神话世界”和“一切都看起来很真实的世界”之间的那个迟疑的瞬间。


读了莫泊...

2021-03-05

我住在老房子里,感受到时间流逝所带来的恐惧。


时间能够磨蚀很多东西,使它们苍老不堪,而这间房屋的存在就是寂寞的证明。


它太老了,似乎奥斯曼公爵翻修巴黎的时代就已经存在了。墙壁像纸一样纤薄,我甚至能听见隔壁的男人起床刷牙时,牙刷在他的嘴里摩擦的清响。


我可以听到他的生活。洗脸盆冲水的声音,放下盘子的声音,打电话的忙音,一个活生生的男人,就在这么近的地方,呼吸、生存、饮食起居。这样纤薄而脆弱的距离感,一碰即碎,让我屏住呼吸,感受到一种与人太过接近而生的恐惧。


我的寂寞并不多,但当寂寞足够轻易填满这间十平方的阁楼的时候,就会理所当然地被寂寞浸没。


我终于生活在了我多年前...

2021-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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